7
我爸又回了家,他一进门就打开所有卧室的门。
就连厨房、厕所的柜子也没有放过。
甚至趴在床底下看了看。
直到他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没有回家。
我爸原本垂在身侧的手,慢慢攥紧,关节处微微泛白。
隔了一会儿,他走到窗边,对着楼下叫着我的名字。
“囡囡。”
我下意识回应,却发不出声。
我抬起手,透明的身体愈发缥缈。
爸爸,我没法再陪着你了。
以前那个永远在等你回家的女儿要彻底消失了。
我爸突然站起身,拿了串钥匙就往楼下走。
他去了一楼的车库里,将那些我以为扔掉的画本和画笔一样一样拿了出来。
上楼的时候清扫卫生的大爷喊住了他。
“李大爷,你这些东西不是要卖废品的吗,怎么又往家里拿。”
我爸没有停留,拿着东西就往家里赶。
“不卖了,不卖了,囡囡喜欢。”
回了家,他拿着抹布一个个地擦拭干净。
随后,又将我的房间重新布置,那些堆满了房间的书被移了出来。
就连我的书桌也被擦了一遍,几本我从前最爱的画本被摆放在最上面。
忙完这些,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。
他重新打开手机,点进和我的聊天界面。
最新一条消息,还是昨天晚上他给我发的。
“这么晚不回家,你还当有没有我这个爸爸,再不回来,你就去楼下垃圾桶里睡。”
整整一夜,我也没有回一个消息。
再往上翻,大部分都是我给他发的消息。
他在超市忙完,总会和隔壁大爷去打牌。
我担心他身体,每天叮嘱他早回家。
可他从来没有回应过。
我爸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好一会儿。
终于开始颤颤巍巍地打字。
“囡囡,早点回家。”
这一次,我还是没有回应。
我爸关了手机,揣进兜里。
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
过了一会又拿出手机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他又揣进兜里,又拿出来,还是没有消息。
他又开始打字。
“早点回来,这次你给家里争了光,爸已经给你订好了酒席,到时候所有亲戚都会来。”
莫名的,心口酸痛。
我的爸爸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的优秀,就连和我说的好话,也屈指可数。
基本上,无论我做了什么。
他只会问我,为什么不能做的更好。
我不是没有成为他骄傲的时候。
最好的一次,是我考上了大学。
当我告诉他成绩的时候,他皱着眉问我。
“为什么不能考好点,这个成绩不上不下的,说出去一点面子都没有。”
那个时候他身边朋友的儿子考了市里状元。
他甚至动过想让我复读一年的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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